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洲際國家盃:巴西 2 烏拉圭 1 主場氣勢的變化

六月 27, 2013

近年戰術分析愈來愈受注重。但球員畢竟是人不是機器,場外環境和氣氛對場上表現的重要性不能低估。賽前讀了BBC網站的四屆世界盃冠軍薩格奴專訪。九八年任主教練的他回憶當年決賽,因為朗拿度當天較早時候發病,所以球隊在前進球場途中已是空前的低氣壓。換言之,他暗示的是:巴西早在賽前已經輸了。

今次洲際國家盃巴西主場出戰,在分組在三仗的開賽初段都氣勢甚盛,正體現了主場之利。尤其是大規模抗爭後(示威者也有在街頭唱國歌),由對墨西哥一仗起的國歌氣勢實在是極度凌厲。即使大會音樂終止後,現場球迷和球員都堅持唱完第一節,為開賽後的瘋狂迫搶打下基礎。

但今仗儘管唱國歌時全場氣氛仍然在沸點,巴西卻未能延續分組賽三仗都有的初段氣勢。當中其中一個原因是今次唱國歌和開賽之間的時間較長。首先,雙方要在「Say No to Racism」的標語後合照,然後再向科爾致敬。即使是用鼓掌而非默哀的方法向科爾致意,但顯然開賽時球迷的聲勢已不如分組賽時。

另一方面,巴西亦沒有甚麼壓迫的機會。因為開賽初段,烏拉圭已在中場區域做好防務,巴西根本不能將球運到去烏拉圭的禁區前沿。巴西的攻勢不是在中場已中斷就是以底線出界終結,而烏拉圭球員亦沒有在後場慢慢組織的打算。氣勢減弱再加上球場上的戰局令巴西未能複製分組賽的踢法。上半場巴西面對全軍退守的烏拉圭基本上是無計可施。能以一比零領先返回更衣室,除了因為祖尼亞‧施薩勇救十二碼外,還要靠尼馬那絕妙的走位和一點運氣。

當卡雲尼在下半場初段把握蒂亞哥‧施華的失誤而替客隊追平後,主場球迷的聲勢更加低落。之前史高拉利將盧卡斯當成輔鋒的第一後備,但今次下半場中段史高拉利以上屆巴西聯賽最佳新秀班納特入替侯克。捨盧卡斯取班納特,大概是因為分組賽盧卡斯上陣沒有表現有關。另一個可能的考量就是班納特既在比賽城市貝洛奧里藏特出生,又是主場的明尼路球員。在地域主義甚盛的巴西,國家隊派出當地球員上陣往往能討好現場球迷。果然,班納特在準備上場時已見主場的氣勢重新出現。而他在場上的表現也不負現場球迷厚望,不但顯出技術,甚至連決定也顯得比正選攻擊球員成熟。這調動的效果相當顯著。

之後巴西再有靴蘭尼斯取代奧斯卡,令陣式由四二三一變得較接近四三三。多踢一名防守中場不代表這是一個防守性的調動。讓靴蘭尼斯鎮守中場第一度防線,除了令球隊控制節奏能力改善外,也能更有效地防止對手反擊。而隨著奧斯卡退下,尼馬位置向中路靠,馬些路參與進攻的頻率也愈來愈多。烏拉圭在這時開始受到龐大的壓力。巴西多次傳中未能演化成有威脅的攻門,其實也反證了費特在國際大賽中難以擔當搶點型中鋒的角色。但無論如何,正是下半場末段能多次進攻到烏拉圭禁區附近,才能爭取到多次的死球機會,最後由包連奴立下戰功。

總的來說,今次大菲在下半場中段的調動,一方面在戰術上合理,同時令到主場氣勢重新提升。事實上,這支極度年輕的巴西隊要爭奪世界盃冠軍,其中一個前提就是不要讓主場作賽變成壓力。巴西球迷並不是那麼容易服侍的。尤記得零二年世界盃外圍賽,巴西主場球迷時常在上半場已經向巴西隊喝倒采,令當時低潮的球隊更難發揮。最經典的是在聖保羅對哥倫比亞一仗。當天不知道是否場外是否有人派免費小國旗,所以看台上有眾多手持國旗的觀眾。到臨完場前還是零比零時,出現了一眾球迷拋棄國旗的場面。最後一擊巴西開出角球時,球員已是垂頭喪氣。即使洛基‧祖尼亞頂成一比零,李華度在賽後仍聲言受不了球迷要退出國家隊。事隔逾十年,巴西球迷這種輕易「倒戈」的習慣並無改變,難怪洲際國家盃前比利要公開呼籲球迷不要噓主隊。而球迷寵兒尼馬常在今屆賽事開賽初段就已鼓動球迷,是開賽先取得上風之外將球迷爭取過來的方法之一。

在零二年世界盃外圍賽最後階段,巴西足協將最後三場不能失分的主場賽事搬到較小的城市上演,以避開里約熱內盧和聖保羅兩大城市要求太高的球迷。即使非兩大城市的球迷不一定厚待主隊,但似乎真的較為寬容。以今次蒂亞哥‧施華的嚴重犯錯為例,主場球迷竟沒有因此針對他。

決賽場地是里約熱內盧的馬拉簡拿球場。如果對手是西班牙,開賽五分鐘內巴西連「波皮」都觸不到,球迷又會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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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鑿附會:梳亞雷斯的手球與卡度素的十二碼

一月 4, 2012

不想集中談技戰術,講下其它。

在世界盃外圍賽,烏拉圭僅得六勝六和六負的戰績,後來要靠附加賽才能壓倒哥斯達黎加晉級。但之後在世界盃先奪殿軍,再勇奪南美國家盃。或許這說明了長途聯賽和數星期內煞科的大賽是很不一樣的作戰模式。平日的外圍賽,教練根本沒有時間去調較球員的狀態,傷停問題總會在長途賽中對調動帶來困擾。在大賽中,準備時間不但較充裕,只要帶點運氣,傷停問題的影響也可以是不太大。當然,在淘汰賽中,偶然性還是相對重要的。

以去年世界盃決賽週為例,烏拉圭首仗就是要悶和後來成小組包尾大幡的法國,結果順利達到目的,並顯示出良好的防守力。之後兩場亦保持清白之軀,先輕取弱旅主辦國南非,再在壓力不大的情況下小勝墨西哥一比零。到十六強雖然下半場一度在場面上形勢甚麼惡劣,但梳亞雷斯末段救駕得以晉級。八強則是梳亞雷斯再作救世主令烏拉圭從死裏逃生。

我想,梳亞雷斯那一下手球之重要性之大,可能改寫烏拉圭未來一整代男子足球員的心態。四強對荷蘭,儘管缺少梳亞雷斯而且球證多番作出對荷蘭有利的錯誤判決,但在科蘭領軍下球隊從未放棄。我想,這就是梳亞雷斯那一下手球令到眾人堅信命運是站在自己的一邊。而這心態亦延續到今次南美國家盃。對阿根廷一仗下半場如此英勇的演出就是一例。當然,若沒有梅斯利拿在法定時間最後一分鐘連番作出不可思議的撲救,那麼烏拉圭還是早強便已出局。

當科蘭在決賽射成二比零後,我忽然想起其實我從未見過巴拉圭在大賽中的淘汰賽中打過勝仗。在維基搜尋多屆南美國家盃的戰況,找到上世紀六十年代仍未找到巴拉圭在一場過的淘汰賽有勝果(兩回合的淘汰賽倒是有的,至於上次取得冠軍則是循環賽),實在可怕。或許這樣的歷史,即種下了巴拉圭球員那種極為怕輸的心態,在淘汰賽即使防守堅固,但球在腳下總是踢得極為拘謹。也許,假如去年卡度素那隻十二碼是進了的話,一切都會改寫。但那一記軟弱無力兼無角度的射門就是被卡斯拿斯救出,巴拉圭要在淘汰賽取勝,不知要等到甚麼時候了。

烏拉圭的勝利或許還證明了兩點。第一、在國際賽取得好成績無需粒粒皆星。絕大多數的球星級人馬,要發揮最高水平還是要有一套能讓他們發揮的體系。如果我們經常追問為何美斯在國家隊演出不如在巴塞隆拿,那麼為何佐根遜、達施華、洛基祖尼亞等將卻時常在國家隊有一流演出?第二、烏拉圭能選擇的球員少也許是美事一宗。球員少,能選擇的體系自然不多。教練不會因為短暫成績欠佳而有壓力去徹底改造球隊,這對球隊慢慢建立自己的風格和培養默契、紀律性等也許是有利的。

(本文寫於二零一一年七月二十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