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2012 年 06 月

底線裁判、烏克蘭前鋒

六月 20, 2012

來不主張用電子儀器去判決球是否過了白界,因為我相信底線裁判不但可以看得清楚球過了白界沒,而且底線裁判可以協助球證在其它情況下作出判決。零九年起開始在歐羅巴聯賽試用底線裁判,到今天卻我卻不得不說我忍夠了這制度。

整個制度最大的問題其實並不體現於剛才烏克蘭那個過了白界的入球未被判入,而是透明度和問責性的問題。平時旁證誤判越位,我們會找旁證出氣,大多不會痛罵球證,因為我們不但知道就越位作判決是旁證的責任,而且當他搖旗時,我們便知道旁證的想法。以剛才這場球賽為例,下半場英格蘭那邊半場的旁證有兩個錯誤的決定其實是對主隊有利的。造成那個「入球」的反擊本身是越位的, Milevskiy離門三碼頂高,他接應傳中球時也是越位的。觀眾因此可以指責這個旁證偏袒主隊。

但底線裁判呢?他沒有旗,他沒有哨子。他只是靠一個無線通訊系統和球證聯繫。我們甚至連他的職責其實是甚麼也不清楚。歐洲足協的說法只是指他們要「ensure that the Laws of the Game are upheld, informing the referee of incidents of any kind that he may otherwise have missed, particularly in key areas of the field like the penalty area and its surroundings」那麼,當底線裁判不給予球證意見時,是否因為他以為球證已經看到事發經過呢?更何況觀眾根本不知道底線裁判有沒有跟球證說了些甚麼。看直播時我不停詛咒那位底線裁判。但我不能排除他可能已告知球證球進了,只是球證不理會而已。既然如此,我們怎麼知道他在甚麼時候做出正確的決定,又有甚麼時候是犯錯?事實上,不單是剛才烏克蘭那個入球,很多時我對在底線裁判面前發生的事竟可以不獲處理而很「震驚」。以今屆賽事為例,丹麥的西蒙‧保臣對荷蘭時在禁區內用手控球竟然沒有裁判看到? Yarmolenko剛才在上半場在英格蘭禁區扭動蛇腰,令一名白衣球員倒地且用雙手支撐身體時手觸及皮球,那也是可以判點球的!到底是主裁判決定不判?距離不遠的底線裁判有沒有看見?在缺乏旗號的情況下,作為觀眾如我者根本不知道誰應為是次判決負責。我甚至在想,會不會出現一些情況是底線裁判其實已通知了裁判有犯規,但因為現場太嘈吵或其它因素球證未有聽清楚(其實要存心偏袒某方的球證更可以裝作聽不見),到球證得悉情況後球已在另一邊禁區,所以也就懶得回到原點判罰呢?

因此,現時試行的底線裁判制度其實透明度其低,因此我們無法令裁判為自己的決定負上責任。即使沒有剛才那個可恥的判決,整個底線裁判制度的運作也是不能接受的。 即使他朝有儀器去斷定球過了白界沒,誤判/錯判仍然是足球比賽的一部分。烏克蘭之敗還是不能簡單地歸咎於裁判。

氣上心頭的我要找代罪恙羊,除了要指責守門員Pyatov外,還是要埋怨正選前鋒Devic和Milevskiy質素太差。前者處理得好些,那個「入球」應是應聲破網,怎會有泰利解圍令裁判有誤判的可能?更要命的是那一球其實沒有即時令主隊洩氣。約三分鐘後烏克蘭右路傳中,如英格蘭攻入一球一樣前柱沒有守將能解圍,但Devic 在遠柱卻沒有如朗尼般搶點攻門。兩人級數相差之遠,顯而易見。Milevskiy則先是離門三碼頂高,繼而在末段起動太慢,未能將祖赫特撲出的皮球送入網窩,被利史葛截足先登。論整體戰無疑烏克蘭是較為出色,但一雙前鋒質素所限,再加上整體射門水平太差,敗在最可惡的英格蘭腳下也不能只怪裁判。

反英不反鶴

六月 20, 2012

身邊的朋友都知道小弟對英格蘭國家隊切齒痛恨,今次歐洲國家盃當然也希望他們盡快出局。由於反殖反英,因此我一直很擔憂自己喜歡的領隊會成為英格蘭領隊。艾歷臣掛冠而去後,曾盛傳巴西人史高拉利和愛爾蘭人馬田‧奧尼爾是熱門繼任者。這樣的消息曾一度令我寢食難安。到卡比路突然離任,列納廣被視為接班最佳人選。列納個人本身就是面目可憎,背棄樸茨茅夫和在該會期間的一筆糊塗賬更令人質疑其人格,與英格蘭國家隊實在是絕配。想不到鶴臣最後在不被看好的姿態下奪得帥位,令人不知道應該為他終於能擔當這位置而高興,還是應該擔心英隊會否在這位名帥麾下會突飛猛進。

沒錯,我不但看好鶴臣,也認為此君相當值得尊敬。據小弟的片面觀察,英格蘭足球是很奇怪的。首先,對踢而優則教極度執著。不知是否因為足球在當地被視為工人階級運動,而英格蘭的工人階級有著反知識分子的傳統,故對學院派出身的教練相對抗拒。鶴臣能擔任國家隊領隊,也是對反知識分子傳統的一次挑戰(對不起!我顯示我的小資產階級價值觀)。第二當然是光榮的自我隔離政策。走去歐洲大陸踢球的人不多之餘,對外教也是近年才較為寬容。這連帶也令鶴臣這個在海外有顯赫戰績的國家隊之路也難走得多。

在執教英格蘭之前,鶴臣已經執教過三支國家隊:瑞士、芬蘭和阿聯酋。其實以他九十年代中帶領瑞士殺入世界盃十六強,再領導瑞士晉身在他自己祖國舉行的歐洲國家盃決賽週,已足見他教國家隊的功力。今次終於一嘗教祖國的滋味,其實來得太晚了。

不少人批判鶴臣踢法保守,這是事實。下仗英格蘭的對手瑞典對此更是一清二楚。鶴臣的執教生涯其實始於瑞典。近年在中國大陸打滾多時的霍頓先在七十年代初完成英足總的教練課程後,在七四年到瑞典執教馬模。霍頓到瑞典後,就助他的中學同學,也是教練班出身的鶴臣尋求機會,讓後者在七六年成為Halmstad領隊。霍頓和鶴臣的足球理念相同,都是主張區域聯防和保守踢法。這與所謂瑞典原有的風格:師承德國的自由人踢法大相逕庭。雖然當地媒體對兩人所帶來的足球風格大肆批判,但兩人的球隊卻橫掃七十年代末的瑞典球壇。Halmstad原是護級球隊,卻被鶴臣打造成兩屆聯賽冠軍。霍頓的馬模更在七九年打進歐洲盃決賽,僅以零比一不敵白賴仁‧哥洛夫的諾定咸森林。八零年,瑞典足總卻宣告要令所有國家梯隊和訓練班貫徹其瑞典式踢法,變相與兩位英格蘭人抗衡。諷刺的是,當霍頓和鶴臣離開瑞典後,繼承了霸業的領隊卻是在防守模式上跟隨霍頓、鶴臣,但在進攻上予球員更多自由的艾歷臣。他執教哥登堡贏得八二年歐洲足協盃冠軍。

換句話說,當年霍頓和鶴臣到瑞典任教,其實是對該國的足球思想帶來了衝擊。由比英國人更英國的艾力臣重新演繹他們的想法,令到瑞典足球企圖搞鎖國政策徒勞無功。鶴臣周遊列國輸出和吸收足球知識,比起一般英格蘭球人「多元」得多,絕對可敬。他苦盡甘來成為英格蘭國家隊領隊是應得的。

然而,反殖和反英的鬥爭還是要堅持的……

參考資料:Peterson, Tomas (2000) ‘Split Visions: The Introduction of the Svenglish Model in Swedish Football’, Soccer and Society 1(2): 1-18.